The Solitary Lethe

开始避免在重要的日子动笔去刻意纪念些什么。我总和孩子们说坏记性是一种自我催眠，想忘记并且相信可以忘记就能真的不记得。而我没有说遗忘却是越冬的一次慢性支气管炎，间歇的想起总是让你的精神备受折磨。付之一炬的电子文档给了我继续不写的借口，可是却总是在内心怀抱内疚和不安。回家的热情在一天天大小事务忙碌而不知为何而忙的纠结里慢慢消褪。总觉得不太适应现在紧张的节奏和复杂多样的工作内容。和孩子玩着trick or treat的时候又回复了快乐，而面对考试总觉得万般无奈。很佩服自己过去为考试而上课的效率，没有思考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困惑，而现在我总是每个阶段都在反思和权衡。无论小时候还是现在我都从来不屑于为分数而累，但是理想的实践总要备受压力和考验。

阳光爬进来，把冬天的阴霾点亮，昨天的雨迹消散了，外出春游的一拨孩子们带走了喧闹和活力，空荡荡的校园里一堵堵的围墙挡住了另一拨孩子的声响。大风降温，南方的冬天一样干燥，还有格外的阴冷。为何生活不能有季节性选择？在黄昏，孩子们冲向操场蹦跳着奔跑着，短暂的时光。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为了乐趣买上一罐碳酸饮料，萧瑟地徘徊在走廊。

没有回信，没有回留言，没有完结我的论文。我亏欠的，是留恋的时光重叠的文字碎片。想念，眷恋，感动，祝愿……我像松鼠一样囤积着所有的只字片语过冬，脑海里总回想着有些模糊的遥远那些个想着我的人的面孔。两个毕业的男孩子来看我，正在和门卫比划着就远远地看到我了，倏尔嘴角扬起，手上递过一杯热乎乎的奶茶。高过我几头的大男孩，眼神还是那么清澈，笑容还是那么天真，让我心里说不出的骄傲和满足。而我知道终有一天他们也会被现实考验，选择爱情和生活的方式，选择与过去告别。在他们成长的道路上，日渐老去的我终究会让他们感悟到自己的童年也如昙花一般美丽过。

每个周一的晨会，总有散步的老人聚在操场的围栏外听着国旗升起的歌声和国旗下讲话的回响，沉甸甸的目光望向远方，若有所思又或者已经看穿世事。孩子们脖子上鲜艳的红领巾迎风飘扬，而每天的媒体新闻里总有年轻的孩子结束了宝贵的生命，让人怀疑悲伤的故事总是千篇一律。等着天越来越冷的时候或许就好了。头脑和身体都渐渐变冷，不再精力过剩，不再因为细小的事情热泪盈眶。凝固的空气封住声音，每个人只是享受静静的，如期而至的黑夜。

自从写了好久的游记在我的不慎操作下付之一炬，自从回家的日子一天天靠近，自从Big sale的浪潮一波波袭来，内心甚为焦躁。几千字的手稿全没了彻底让我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写作信心，故下定决心开始微博流水账，欢迎新浪微博达人加我关注，代号“卡洛儿范 ”。其他的种种迟些再细说吧，千头万绪的事儿，各种不淡定。游记还要一点点补起来，我恨！我需要恢复损坏的word文档的最佳方法。

The ponies run, the girls are young,
The odds are there to beat.
You win a while, and then it’s done .
Your little winning streak.
And summoned now to deal
With your invincible defeat,
You live your life as if it’s real,
A thousand kisses deep.

I’m turning tricks, I’m getting fixed,
I’m back on boogie street.
You lose your grip, and then you slip
Into the masterpiece.
And maybe I had miles to drive,
And promises to keep:
You ditch it all to stay alive,
A thousand kisses deep.

And sometimes when the night is slow,
The wretched and the meek,
We gather up our hearts and go,
A thousand kisses deep.

Confined to sex, we pressed against
The limits of the sea:
I saw there were no oceans left
For scavengers like me.
I made it to the forward deck.
I blessed our remnant fleet
And then consented to be wrecked,
A thousand kisses deep.

I’m turning tricks, I’m getting fixed,
I’m back on boogie street.
I guess they won’t exchange the gifts
That you were meant to keep.
And quiet is the thought of you,
The file on you complete,
Except what we forgot to do,
A thousand kisses deep.

And sometimes when the night is slow,
The wretched and the meek,
We gather up our hearts and go,
A thousand kisses deep.

The ponies run, the girls are young,
The odds are there to beat.
You win a while, and then it’s done .
Your little winning streak.
And summoned now to deal
With your invincible defeat,
You live your life as if it’s real,
A thousand kisses deep.

——The song A Thousand Kisses Deep

You came to me this morning
And you handled me like meat.
You have to live alone to know
How good that feels, how sweet.
My mirror twin, my next of kin,
I  know you in my sleep.
And who but you would take me in
A thousand kisses deep?

I loved you when you opened
Like a lily to the heat.
I just another snowman
Standing in the rain and sleet,
Who loved you with his frozen love
His second-hand physique -
With all he is, and all he was
A thousand kisses deep.

All soaked in sex, and pressed against
The limits of the sea:
I saw there were no oceans left
For scavengers like me.
We made it to the forward deck
I blessed our remnant fleet -
And then consented to be wrecked
A thousand kisses deep.

I know you had to lie to me,
I know you had to cheat.
But the Means no longer guarantee
The Virtue in Deceit.
That truth is bent, that beauty spent,
That style is obsolete -
Ever since the Holy Spirit went
A thousand kisses deep.

(So what about this Inner Light
That boundless and unique?
I slouching through another night
A thousand kisses deep.)

I turning tricks; I getting fixed,
I back on Boogie Street.
I tried to quit the business -
Hey, I lazy and I weak.
But sometimes when the night is slow,
The wretched and the meek,
We gather up our hearts and go
A thousand kisses deep.

(And fragrant is the thought of you,
The file on you complete -
Except what we forgot to do
A thousand kisses deep.)

The ponies run, the girls are young,
The odds are there to beat.
You win a while, and then it done -
Your little winning streak.
And summoned now to deal
With your invincible defeat,
You live your life as if it real
A thousand kisses deep.

(I jammed with Diz and Dante -
I did not have their sweep -
But once or twice, they let me play
A thousand kisses deep.)

And I still working with the wine,
Still dancing cheek to cheek.
The band is playing "Auld Lang Syne" -
The heart will not retreat.
And maybe I had miles to drive,
And promises to keep -
You ditch it all to stay alive
A thousand kisses deep.

And now you are the Angel Death
And now the Paraclete;
And now you are the Savior's Breath
And now the Belsen heap.
No turning from the threat of love,
No transcendental leap -
As witnessed here in time and blood
A thousand kisses deep.

September 21, 1998

——The poem A Thousand Kisses Deep

五月份了，匆匆好匆匆。断断续续的文字，却一刻不停歇的辰光。旅游回来后住家夫妇带着狗狗们开着房车去旅行了，剩我一个人和兔子兄弟在家。每天自己翻着花样做菜，定时把兔粮和饮用水送进兔笼。在学校第一次帮学生进行了汉语的GCSE口语考试，考生和我都很紧张，我们准备的时间太少，期待又太高。老外不理解汉语口音的差异，以为只要是华人都能说流利的汉语，都能口若悬河。我想到大学那时候普通话考试的时候，我作为全系第一个进考场的学生那份忐忑的心情，可是那个时候我是有信心的，心气也高，总觉得第一非我莫属。结果虽然拿了高分却没有在等级上和其他人拉开差距。事实证明很多人不知道自己说话时候的问题在哪里，咬字和语音里面掺杂了很多自己感觉不到的差错。那个马来西亚的男生也是如此。普通说话也能沟通，但是仔细一听就知道他卷舌音没概念。接着还要考写作、阅读和听力。英国中学的语言类考试可以把四类技能分开考核，学生可以有的放矢地准备复习，这样的安排还是很合理的。可是依然准备时间有限，要和英国人解释清楚汉语的的水平高低很困难，我只要多多督促学生加油了。

周末去伦敦看王子大婚。好些人和我说去伦敦根本看不到什么了，因为疯狂的粉丝们已经提早去西敏寺教堂和白金汉宫外安营扎寨了，车队经过的路段被严格控制人流，基本都封起来管制了。可我根本不是为了看婚礼走场而去伦敦的。电视的转播固然清晰，但是现场的气氛更值得去亲身体会。据说各个周边的公园都会安置大屏幕播放实况，大部分民众都能去那里一睹盛世共享庆祝，于是尽管29号那天Harlow突然下起了雨，虽然因为假期苦等公车十五分钟不来，我还是怀揣着死磕的劲走路去了镇上的火车站直奔Green Park。一起约好的Kathy前天就到了伦敦去南肯辛顿区看那几个博物馆，所以今天去公园也比我早许多。或许是我错觉，伦敦的地铁里的人特别多，等到公园的站点一到，人潮就涌了出去。英国的警察部队在地铁口淡定地指挥，维持秩序。公园门口人山人海，隔着蓝绿色高大的栅栏，很多年轻人站在水泥台上在往里面张望，很多手拿小旗披着英国国旗头戴高高的蓝色礼帽的人们围堵在公园门口。只听得公园里面的大屏幕里在播放着实况转播，时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公园外的人们也跟随着发出一阵阵的欢呼。除了英国人，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肤色游客。习惯轧热闹的中国人此刻也被湮没在了人潮里，只是偶尔看到几张亚洲面孔而已。

Green Park门口挤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公园的守卫一遍遍扯着嗓子喊着公园人满为患了临时关闭不能再进去了，游客们请前往海德公园。只好无奈地电话Kathy一起走去前面的海德公园。满街的蓝白旗飞扬，那些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脸上涂着油彩穿得极为夸张的粉丝也时不时混迹在人群里。大家自觉地在街道两边走着，汽车依然能在大路上驶过。地上除了几面掉落的小旗子，不见有其他垃圾。警车在大路上缓缓开过，据说也有浑水摸鱼的扒手，但是没有看到酒醉闹市的英国流氓。在海德公园外的大道上见到了皇家警察的马队。马是统一1.8米左右的黑马，卫队则是一列身着红装，一列身着黑装，全身盔甲。闪亮的头盔顶上挂着金色和红色的穗状装饰，骑士的长剑则随着队长的号令时而放在肩膀上时而挥舞在空中，神气极了，队伍里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位女警，一身戎装，英俊帅气。晚上和几个伦敦的朋友一起聚了吃了火锅，当晚就留宿在梅同学研究生的宿舍里，梅同学一边厢准备着5月份去欧洲游的材料，一边厢在赶着Team work的作业忙到了凌晨，累了一天的我在意识模糊中不知何时睡去了。

第二天又和Kathy以及雪儿、Bonnie去邱园看花。邱园是皇家植物园，这个时候去玩也很应景，而且因为有火车票还能享受2 for 1的半价优惠，加上学生卡打折，每人6磅门票，很超值。四个人边赏花边照相，在邱园走了5个多小时，把大花园逛了个遍。邱园里的植物来自于世界各地，常常在一个玻璃房里集合了亚非拉美欧各个地区的花草树木，让我们啧啧称奇。邱园最有名的大王莲已经开了，偌大的荷叶好像童话书里的圆盘大小，紫色的莲花清丽脱俗，实在美不胜收。花园的西面还有一座中国风格的十层八角形宝塔，是十八世界中期“中国风”盛行时候的作品。可惜徒有宝塔的形态，却没有中国宝塔的飞檐雕花，挺拔俊秀，仔细看还有点比萨斜塔的“歪风”。砖木结构的高层宝塔的确是建筑上的挑战。传古巴比伦的通天塔因为天神的嫉妒而半途而废，现代的高塔入云霄只能依靠钢筋水泥而达到了。

在公车站等车的时候，在旅游时陌生的旅社里，在每个失眠的夜晚前，东野君的小说伴随着我，带我进入一个屏息静气的独立的空间。不知不觉从2月到4月看完了他10余本的推理小说，从《濒死之眼》的诡异疯狂到《幻夜》的绝望黑暗，几乎每一次都是捧起书欲罢不能。犹记得某年正襟聆听古琴大师朱唏老师抚琴，惊叹于他的风姿之余得知他16岁考入南师物理系，在古琴演奏中带着旁人缺少的精细和潇洒。在东野圭吾的小说里也能感受到这种杂家之风，丰富的理科知识和精练的文笔，没有一般小说家过分沉溺自我的铺陈，而是冷酷地解剖着人性黑暗面所犯下的罪恶，血淋淋地告诉你结局就是这样无法逆转，我们所信赖的道德观在严峻的现实里根本无法坚守。之所以可以忍耐只是因为还没有被逼到无路可走。冰冷如水的生活或许也本没有太多转圜的时间，将命运扼在自己的手中总是那么艰难。暴走在法国高速公路左边的小道上时随时可以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飞车带来的一阵旋风要把我吹向近在咫尺的悬崖。山路上只有我在静静行走，在只有一脚能行的小径上我的恐慌无人能分享，即便是嘶喊也没有人能听到，我可以想象那些可怕的画面在瞬间发生。在尼斯前往巴黎的夜火车上，我睡在周围听不到一句英语的车厢里，嘴巴里含着列车员给我的糖果，听着火车轰轰的声响，在一整个晚上忐忑难安最后又疲倦不堪地睡去。如果不是因为确信终点站会在醒来后等着我恐怕我会彻夜无眠。是漫游也是修行。比起失败和灾难，更重要的是想知道底线在哪里，可以在绝境里保持多少理智和冷静。当世界不再是书本里呈现的单面体时，我想去感受更多，想清楚未来的方向。我庆幸我的冒险之旅在欧洲，虽然大胆但是少了许多危险，一路上认识的陌生人都给了我许多帮助和支持，虽然发生了一系列的状况最终平安归来。旅行后需要慢慢整理照片和文字，又是一段温故的时光，又会在直观感受后得到一次深刻的积累。我热爱这样的生活，即便知道充实的日子总伴随着未知的恐惧和间歇的瓶颈和困惑。

Day 7 2月26日 Tarragona

第二天天气依然没有转好。Gu为了上次Sitges穿了长袜长靴而没有玩到水后悔得不得了，这次又要海边小城索性就穿了短裙和拖鞋出门，可在这鬼天气里没走到海边都要冻僵了。终于爬上沿海的山坡俯瞰地中海，这里的黄金海岸竟然看不到沙子，海滩都被围栏和高墙挡住了，紧挨着围墙的是铁轨。原来这里的海港只是作为运输用途，不是度假海滩，Gu这次又错了。

Tarragona是罗马共和国时期大西庇阿在布匿战争中为迎战与防御迦太基人而设立的据点，而奥古斯都大帝也曾在这里居住数年，也是罗马历史上第一次有统治者在罗马以外的城市治理着那庞然帝国。罗马人在这里统治长达六百多年，在2000年这里的考古遗址群被列入世界遗产。在罗马竞技场那里买了几个古迹的联票，竟有10来个之多的景点（后来才发现其实好几个都是免费的）。拿了地图，小城一日游全凭手上地图走马观花一番了。每到一个景点工作人员都会在联票上盖上不同的章，话说女生对于collection这种事情总是会迸发出激情。随后一天时间就听到两个姐姐在吼：“这里只能留半小时，其他的要来不及了。” 顿时让我很有压力。

Tarragona的竞技场当然比不上罗马真正的大竞技场，但是一行行的阶梯下还是有古罗马的气势，中央的塌陷的平台、竞技场侧的拱形出入口幸好没有被颓垣败瓦所遮盖，战士们的打斗场面仿似在眼前重现。接着去看罗马帝国时期 Tarragona 行省的议会厅Fórum Provincial ，原本的 Tarragona 只有下城处的市元老院，这座上城的元老院是在 Vespasian 授予了 Tarragona 人罗马公民权后所建的。曾经的行省元老院，是如今的历史博物馆。而这入口处第一次看到了母狼育婴的雕像，关于罗马城邦的建立神话就是从这个故事开始的。据说，当特洛伊城遭到希腊人用木马计攻陷后，维纳斯女神的儿子埃涅阿斯及其追随者逃了出来，沿北非西行穿过迦太基，来到后来建立罗马的地方台伯河附近。后来，特洛伊人建立了一个城邦国家，叫做Alba Longa。 国王的弟弟撺掇了王位，并且逼迫自己的侄女去做了女祭司，没想到战神Mars却让她受孕并生下了双胞胎儿子，一个叫罗穆卢斯，另外一个叫瑞摩斯。残暴的新国王杀死了公主，并命人把孩子扔进了台伯河，要斩草除根。泛滥的台伯河水却把装着双生子的篮子冲到了岸边。孩子的哭声吸引了正在河边喝水的一只母狼，它不仅没有伤害他们，而且还舐干双生子的身体，把他们带回山洞，用自己的奶喂养他们。兄弟俩成年后，成功地复仇夺权，并在曾经被抛弃的地方建立了他们自己的城市。但不幸的是为了争夺谁才是罗马真正的统治者，罗穆卢斯杀死了自己的弟弟。“罗马”这一称呼，就是从罗穆卢斯的名字中来。罗穆卢斯成为罗马的第一个王，也开创了古罗马历史上的王政时代。 这件事据说发生在公元前７５３年的４月２１日，古罗马人把这一天作为开国的纪念日。

看完遗址钻进老街又去参观了好几个罗马统治者住的豪宅，现代人的眼光看依然是富丽堂皇，设计既有罗马人的大气又不失精致。参观的脚步越来越快，后来的拍照时间缩减为每人每处一张，每次在“1、2、3”内完成拍一张。漂亮的教堂门口都没作太多逗留，罗马城墙就进去象征性瞄了一眼就离开了。事实证明小城还是有很多细碎的可以体会的地方的，只是我们给它的预期时间太少了，以至于回来后我努力回想都记不起来几个地方游览的顺序了。不过好在3月份去罗马也弥补了这些不足，关于过去的历史还是追根溯源去寻找更好。

下午的时候离开Tarragona回巴塞罗那。拖着行李离开的时候一辆跑车经过，一个外国男生整个脑袋伸出车窗对着我飞快地“啵啵啵”作Kiss状。我被吓了一大跳，脸色煞白。如果这个时候就我一个人我肯定要呆立当场了。回到巴塞罗那火车站退了车票，接着赶去乘巴士回Girona机场，因为是廉价航空没有定托运行李，我们三个人又在西班牙zara买了几件衣服，最后能成功全部打包带回我们都觉得是万幸。瑞安还很幽默地在飞机上响起了滴滴的胜利号角声，以示顺利抵达，让大家宛然。凌晨到伦敦后我本想夜宿机场熬几个小时，然后搭早车回Harlow，但是两个姐姐担心安全还是连哄带骗把我一起带去了Chelmsford，三个人挤在Wu的斗室里，因为太激动也没睡熟几个小时。第二天才发现周日根本没有从Chelmsford回Harlow的大巴，我仍需要搭火车从Chelmsford回伦敦利物浦街车站再回Harlow，太悲催了。

Day 6 2月25日 Barcelona+ Tarragona

清晨6点的巴塞罗那街头，疯狂的年轻人们的夜生活彻底偃旗息鼓了。空落落的大街，没有嘈杂的电子音乐和摩托车呼啸而过的马达轰鸣声，棕榈树和鸽子们都在安睡，整个城市像一个空幽的山谷。沿街的海港里停泊着数不清的插着桅杆的船只。月亮还在天上挂着，但是西班牙的路灯却太过于霸道，把马路照得通亮，反倒是两边的水面和树木都黯淡了。打着哈欠朝着海边走去，途中遇到一只被主人带着晨跑的古牧，精神顿时一振，和小狗哈拉了一会儿，早起的困意少了很多。

巴塞罗那的海滩和Sitges不同，沙子没有那样的细软，里面还混着光滑的石子，海边零星分布着一些礁石。大海是漆黑深幽的，天空则是墨兰色，远远的海平面处压着一层云，冷风呼呼地吹着，伴随着海浪扑打礁石的声响很有些暴风骤雨前的感觉。昨天还在阳光明媚的海边散步，今天就瑟瑟地站在海风里任凭自己被吹得东倒西歪，欧洲的天气无论何地都是变幻莫测啊。

距离7点多的日出时间还尚早，我在岸边拾起那些扁平的鹅卵石信手打起了水漂。但是要在这骇浪里打出2、3个水漂来真是困难，往往才入水面，白拉拉的大浪就把它淹没了。大约7点钟的时候来了另一批早起的客人——海鸥。小家伙们不知从哪里来，在我们身边不怕生地聚集了一堆，有时飞到海面上和浪花共舞，有时直接游弋在大海里随浪起伏。许是这个时候也正是小鱼儿们舒醒活动的Peak time吧，才会吸引了这么多海鸥赶早来觅食。任是我会游泳的人都不敢想象现在入海的危险，这些小家伙们却灵巧自若地在大风里追逐嬉戏，在浪和浪的隙缝里穿梭，这才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勇士。

这时候的海平线已经开始孕育赤红的光带了。在黑夜和白昼交接的时候，你可以在那里寻找到它们相连的边界——海面泛着丝绸般的亮白色，天空则呈现出玫瑰色花瓣一般绽放的色晕，热烈的、浅浅的，好像姑娘轻轻微颤的双唇——这颜色在动！沉沉的夜幕被撕开，月亮不知何时轻轻退去，启明星在我们头顶升起，蔚蓝色的天空澄净如涤。远处的云层终于有了棉絮般透明的颜色，云霞的边缘被镶上了一层金边，海水簇拥着一轮金色的太阳一点点的出来了。刚开始只能隐约看到它的小半个脑袋，几眼的时间就冲出了云层完全露出来了。所有的光华都被它夺去了，金光闪耀，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像华贵的裙摆衬出无与伦比的尊贵。海鸥们依然在浪尖掠过，唯有我们被这自然之美震撼，被这宇宙洪夕的瞬变感动。我们的脸庞被这第一抹的晨曦映红，心里满溢着幸福和满足。这时才真正体会了为何会把孩子比作早上6、7点钟的太阳。

步行回旅馆吃完早饭急急出门去完成在巴塞罗那的最后一个任务，参观高迪的杰作巴约特之家（CASA BATLLO）。解构巴约特之家其实只需要了解一个加泰罗尼亚的民间传说“乔治屠龙”。这座六层大楼从下往上看就能见到那起伏的龙脊屋顶，外墙通体蓝色瓷砖，彩釉瓦片，像是巨龙的鳞甲，内部则像是巨龙的身体，走进去参观仿佛被怪兽吞进了异次元世界。门票不菲，是所有高迪建筑里最贵的一处，不过有免费的中文电子导读器，对室内的家具、房间、建筑都有很详细的介绍，还是很耐玩的。龙骨一样的楼梯、骨骼一样的栏杆和支柱、耳朵一样的壁龛、弧形的玻璃隔断、漩涡状的大灯，大小渐变的楼层窗户，无一处细节不体现着高迪的童真和智慧。他的设计总是把实用型和创造性结合在一起，个性中又透着一份亲切和可爱。从圣家堂的神邸走入他设计的寻常百姓家，我们在变化多样的高迪风格里更多地了解到了是他人生的不平凡。这个自幼患有麻痹的艺术家，一辈子与女人无缘，终生未踏出过巴塞罗那，如果不是拥有善于观察的眼睛和天马行空的想象绝不会有这样的成就。

尽管在巴塞罗那玩了这么多天还是留下了一点遗憾：毕加索博物馆和蒙锥克山奥林匹克体育场没时间去了，不过这也给我们留下了再来巴塞的理由。和旅行社的老板娘一家合影留念，和同住的驴友们道别，我们傍晚启程前往Tarragona。这是在巴塞罗那南部的一个城市，以海滩和古罗马遗址为特色。在前有Sitges的漫游，后有罗马行的安排下，对于Tarragona更多的是抱有随便看看的态度。加之天气开始变得阴沉，游览的兴致也有些意兴阑珊。

买火车票的时候又出了点小问题，因为前面提到的西班牙售票处的人员英语很差的问题，我要买Tarragona隔天往返的票被售票员听成了买两张往返，结果冲上火车和两个姐姐一对照才发现我这里买了两张票，多付了12欧。去Tarragona的火车是迄今在欧洲做过的最“朴素”的火车，简直堪比国内的绿皮车。拥挤的车厢，位子竟然全坐满了，还有很多人是站着的。放眼看去都是大的行李包，呼吸的是混沌的空气，耳边是闹哄哄的声响，怎一个“乱”字了得。和检票的列车员说了多买一张票的事情，他让我到了Tarragona火车站和那里的工作人员说。于是在心情差劲的状态下昏睡到Tarragona。

到了车站又少不了和客服处英语不灵光的西班牙人交涉了半天，结果还是让我回程的时候去巴塞罗那车站退票。出了车站，拖着箱子去找预订好的酒店，还好离车站并不远，爬了几个坡就找到了。歇了歇脚出门觅食，就在酒店边上就是城里最大的一个海鲜水果市场，虽然没有巴塞罗纳的那么繁华但也足够让我们眼馋一番。末了在菜市场的半成品海鲜店里买了几样小菜，价格贵得离谱，只能算尝鲜了。我独爱生鱼片，在这里也吃到了西班牙特有的一种白色鱼片，口感和味道很特别。本还想吃完再逛，但是离开巴塞后大家都有点身心俱疲，躺在软床上就睡着了。

Day 5 2月24日 Sitges+ Barcelona

从巴塞罗那的Sants车站坐火车到锡切斯较之去达利镇就轻松多了。来回几欧的车票，半小时就能进入一片阳光海岸。没有目不暇接的参观任务，在这里只需要擦好防晒霜享受难得的轻松。火车行驶在城市间，车窗外的风景随着晨曦阳光的舒醒渐渐明艳动人：山顶的别墅正对着另一边开阔的大海，棕榈树则在一侧摇曳。仿佛琴弦在耳边轻柔地拨动，周围的空气伴随着越来越靠近惬意的大海也变得缱绻甜蜜。

二月的小城刚刚结束热闹的狂欢节，还没有迎来晒日光浴的拥挤的游客，只有喜欢偷闲的人才会这个时候来度假。Info的工作人员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路和我们说只要沿着走就能看到最美的建筑、教堂和大海了。That’s all.恬静美丽的小城总是惹人怜爱。我们应该是今天第一批的参观者了。在小城的小路上走着，边看着橱窗里诱人的新鲜出炉的面包和精美的手工制品。手编围巾和披肩都很美，店主人喝着咖啡看着报纸，任凭我们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摆弄身姿。也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和我们在窄巷里擦肩而过，会耐心地等待我们在一扇精致的镂空铁窗前留影，或和我们同时举起相机拍下一排漂亮的香槟色和橘色的小房子。有时候我们正在门庭紧闭的木门前流连，一抬头又会被阳台上摆满的鲜花盆栽吸引。心里的那片海就在小巷的那头，而我们都是喜欢慢慢铺陈体会的人。尽量放慢自己的脚步，也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看看市景，听听人声，穿过小巷，走下一段小坡，泛看泛听，浅浅而尝。这安逸却是另一种滋味的“流浪”。

在Sitges的教堂前我们终于和地中海面对面了。洁白的沙滩、晶莹湛蓝的海水，周围是两座小山，淡粉色的教堂就像一座城堡伫立在海湾之上。一些孩子在沙滩上玩着足球，一些年轻人则拉起了帐篷来海边放松心情，还有人带着狗狗来一起踏浪。我们拖下鞋子卷起裤管，在细软的白沙上走着，听海水扑打的潮声，凝望着遥远的地平线，沉醉其中。浪的皓齿在脚背上调皮地摩挲，一望无际的茫茫海水把人印在这如画一般的景里，微咸的风吹拂起长发，让迷离的双眼有了如烟的思念和神往。

中午时分去镇上的WOK吃了自助，10欧的价格却能吃到西班牙特产的海鲜，物超所值。可惜胃口不大，还没能都尝上一遍就已经饱了。餐厅工作的一个小伙子腼腆地向两个姐姐打听我的情况，还把别人点的满满一盘的烧烤端上了我们的餐桌，为此被姐姐们又取笑了半天。餐厅的老板告诉我们这里每到夏天天然裸体海滩，游客云集，是非常受欢迎的度假胜地。

在Sitges小憩一天后我们坐车回到了巴塞罗那，直奔流浪者大街（La Ramble）著名的水果集市——博盖利亚市场（Mercat de la Boqueria）。这个有着800年历史的市场堪称是当地一景。从来没见过水果堆成一座小山，鲜榨果汁浓郁得像刚摘下的水果一样醇正，应节的水果应有尽有。可惜买的硕大的草莓尽管便宜却和英国的一样缺少甜味，只能当做餐后解渴的零嘴了。

逛好市场刚在巴塞罗那的最后一个晚上去看佛拉明哥舞蹈。按图索骥摸到了广场上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酒吧，每天晚上演3场，学生票6欧，位子早到早选，饮料酒水自选。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几位观众在耐心等待了。幸运地坐到了第一排的位子，相机的电板也很争气，录下了全过程。舞台不大，演奏着兼吟唱民谣的有三位男士，跳舞的红衣舞娘和搭舞的男士各一位。舞娘不够青春貌美但是情绪饱满，跳着踢踏舞的男舞者魅力四射舞技不凡，两个人精彩的配合赢得了我们的阵阵掌声。西班牙佛拉明哥舞蹈里的踢踏舞步和以前看的美国踢踏舞和爱尔兰踢踏舞都很不一样，它注重的不是轻盈和活泼而是强劲和快猛。三位歌者用手和鼓打出四拍的节奏，还要在一些位置给出重音和次重音的区别，加上切音的变化。观众摒声静气看着舞者在复杂诡异的音乐里迸发原始的激情和力量。这节奏是听着简单实际变化多样。如果在中国表演，观众尤为喜欢跟着台上的人一起拍手数拍子，那跳舞的人恐怕脚步全要乱套了。Gu说跳舞的人一定要面带痛苦悲怆的表情，要融入感情在舞蹈中，否则就不是佛拉明哥的表演了。原本觉得西班牙人是奔放热情的，现在又看到了吉普赛人的深沉和孤独的另一面。一场淋漓尽致的表演看完，心脏怦怦地还在跟着震动，红衣舞娘的裙摆令人沉醉。